【马青观察】“格斗孤儿”有更好的选择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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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频、文字 | 马青

    
  近日,一段被描述为“格斗孤儿”的视频在网络上引发热议,视频中两名小男孩正进行激烈的搏击比赛。视频中的“格斗男孩”小龙和小吾今年只有14岁,均是来自四川凉山的孤儿,被成都一家格斗俱乐部“收养”,被收养后每天练习综合格斗。除了小龙和小吾外,这家格斗俱乐部还先后收养了400多个孩子训练格斗。孩子们多失去双亲,或者生活失去依靠。视频中称,孩子们在参加训练之余还会参加商业演出,其中有画面显示,两个孩子在一个铁笼子里进行格斗,且在搏斗中受伤。目前该事件已经进入了进一步的调查阶段,当教育部门的工作人员要将他们带返凉山的时候,很多孩子都哭了,不愿意回去。在这里可以吃到牛肉和鸡蛋,而回家只有洋芋,还要干苦活。



(网上公布的“格斗孤儿”视频)


  对孩子们来说,这是一道很容易的选择题,两边都苦,但是,俱乐部有小伙伴陪伴,有教练教导,有技能学习,当下衣食无忧,更重要的是,未来也仿佛有了一线期待。回凉山的苦,不仅苦在生存,更苦在没有群体,没有依靠,没有出路


  有人说,这是在拿一个坏的选择和一个更坏的选择做比较,难道孩子们就只能有这两个选择?难道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吗?也有论者说,这些孩子需要的是全方位的社会保障。这话没错,唯一需要追问的是,更好的选择是什么,以及全方位的社会保障在哪儿? 

 
  对社会来说,这却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。怎么能放任孩子们在俱乐部?可能纵容他人利用未成年人进行商业表演,可能涉嫌违反义务教育法,收养手续也有疑问,违法者怎能不惩罚?把孩子们带回凉山,以后怎么办?他们上得了学吗?念完了初中还有可能继续接受教育吗?他们的出路在哪儿?他们会因为生活没有盼头,而变得自暴自弃吗?


  还有,那些不曾出得山来,依旧上不起学、吃不饱饭,每天要干苦活的孩子们,他们在哪儿?他们怎么办?舆论看不见的苦孩子们,他们怎么办?我们所设想的全方位社会保障,能保障和应该保障什么?又能在何时建立?



  表演用的“铁笼子”对观者是一种刺激,格斗时受伤,也是一种刺激,商业表演的疑虑,同样是一种刺激。这几个特征指向的是:被迫、伤害、利用这些贬义词。


  但是,如果我们把目光从这个格斗俱乐部移开,转到杂技团,转到体校,转到那些从小就投身训练的孩子们身上,我们会不会在其中看到一些相似性?我说的仅仅是相似性。


  比如,在一个关于安徽杂技团的报道中,曾经讲过,最让团里为难的不是小演员退役后的问题,“最大的就是演员们的工伤负担,几乎所有人都有职业病,比如腰椎变形、腰椎劳损、颈椎问题,每一年在工伤方面的支出就近100万元。为了减轻负担,团里找了许多家保险公司,却没有一家愿意为这些小演员们做担保。


  再比如,我认识一位健身教练,打小就在体校训练,问过他上不上文化课,他说,上什么文化课,成天就是训练,累得七死八活,但是,他很怀念那儿的生活,说起那时的伙食条件,还会咧着嘴哈哈笑。他们也是成天训练,也是一身伤,他们的文化课有时也可能只是摆设,而他们中的一些人被家长送过去,可能是出于兴趣,也有可能只是出于家境,或者是为了给孩子找一条出路。  



  视频里,格斗俱乐部的那两个男孩中的一个说,父母都不在了,是奶奶送他来的,奶奶问他,你想不想练武?他说想,就来了。


  格斗少年的故事,让我想起当年一场大火燃出的一个艰难议题:兰考的袁厉害从1986年开始,长期收养孤儿,但是大火和死亡,让袁厉害成了千夫所指。很多指责她的人想证明她收养孩子是为了挣钱。然而为袁厉害辩护的人则问了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,如果袁厉害不收养这些孩子,他们在哪里?


  所以,与其在格斗俱乐部和凉山之间徘徊,与其让孩子们在牛肉鸡蛋集体生活和苦活洋芋无依无靠之间选择,不如想想有没有第三条路可走


  既然少年体校可以存在,既然杂技团可以招生,那么,让俱乐部的招生成为合法的行不行?帮助他们成为这群孩子的教育机构行不行?同样是政府要出钱出力担负兜底责任,那么,把扶持的方向和思路做一些调整行不行?


  格斗也好、其他训练也好,不要让他们孤身无依,培养一项技能,找一条正当的出路,这才是更好的选择吧?(完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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